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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(xiāng)村的聲音散文
你最早聽到的是雞叫。此時你還在被窩兒里，雞也在籠里。雞嘴好像被捂著，聽起來很遙遠(yuǎn)，很遙遠(yuǎn)，仿佛來自于回憶，但那的確不是回憶。因?yàn)槟懵犚槐椤杀椋踔寥橹螅銜l(fā)現(xiàn)它分別在告訴你天快亮了、天就要亮了、天已經(jīng)亮了，那么真實(shí)而堅定。
等雞出了籠，站到了墻頭上、樹上、房頂上，那情形就完全變了。尤其是公雞。其架勢活像生產(chǎn)隊長，威風(fēng)凜凜、趾高氣揚(yáng)、雄性無比。其叫聲也能從村西頭傳到村東頭，再從村東頭傳回來。難怪人們稱它為雄雞。如果知識點(diǎn)兒、文化點(diǎn)兒，說它是高音歌唱家，那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自己就是帕瓦羅蒂。
母雞則溫柔多了，不那么大聲，尤其是領(lǐng)一群小雞玩耍、捉蟲子、叨石子的時候，更更更地叫，母性極了。但它有個缺點(diǎn)，愛表現(xiàn)。做了好事、貢獻(xiàn)，生怕人家不知道，疙瘩疙瘩地叫。那疙瘩，不就是一個雞蛋嘛！而且，它這個缺點(diǎn)極易被人所利用。因?yàn)橐宦犓泶窀泶竦亟校藗兙蜁央u蛋拿走，換了空蛋殼，而它自己卻不知道。
鴨的叫聲好像只有這么幾個意義：驚慌、被追趕；興奮、愜意——此時它們常常在水里，伸著脖子，扇著翅膀。
說老實(shí)話，鴨的嘴比我的嘴還笨。我有時憋屈，會吵架、罵人、說風(fēng)涼話，諷刺挖苦，而它扁扁的嘴只適合吃面條，吐吐碌碌，一盤面條一會兒就沒了。
家禽里我就說這兩樣吧。六畜里，我曾有一篇文章里寫過豬。
豬的叫聲是由它的性格決定的。平時慢慢騰騰，只會哼哼，讓你急得只想照它屁股上跺兩腳，但哼哼是哼哼，它也是有脾氣的。它的脾氣也表現(xiàn)在嘴上。比如，它惱了，拱你一下，你非被它拱翻不可。
下列情形豬的叫聲尖利而疼痛，聽起來有些嚇人：餓的時候、稱它的時候、拔它鬃毛的時候、拽它耳朵的時候、騎它的時候、殺它的時候
讓我記憶猶新的，是生產(chǎn)隊的鐘聲。
一個牛車輪子，鐵的或鋼的，掛在一棵大樹上，生產(chǎn)隊長一敲，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仨憽Ｄ晴娐暡凰汔诹粒芗矣鲬魰裕徊粔蚋呖海珔s能穿透人的骨髓和心靈。因?yàn)樵谀莻�年代，鐘聲是一種體制、一種權(quán)威、一場革命。
當(dāng)然，我懷念那鐘聲不是因?yàn)檫@些，而是因?yàn)殓娐曇豁懀诖笕藗儎趧印㈤_會、批斗地主、記工分的時候，我和小伙伴們就可以玩捉迷藏、刀雞之類的游戲了，且想怎么瘋就怎么瘋。
令我感動和溫暖的聲音更多。比如春耕時，牛把式手搖鞭子，發(fā)出的達(dá)達(dá)咧咧的聲音；比如黃昏，母親喚自已頑皮的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；比如夏天，村邊的小河里嘩嘩流水的聲音；比如揚(yáng)場時，金黃的麥子落地的聲音
有些聲音在這里我是無法向你表述的，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。比如，鄉(xiāng)村老去的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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